[转帖]情人是另一种永远

jaffas1101 · 发表于 2005-7-27 13:57:41

下午三点半，雨大了起来，八月的雨象毕直的箭打在伞上，是一个个铜钱大的水迹，陆小木在城郊的度假村跳上公路边的巴士，去赴一场约会。 
是见一个男人，十年前的情人，中午时分刚续上音信。 
 
雨水在涂抹这个世界，城里，小木静立如一颗伶仃的树在雨中等车，陌生的车河人流，飞速转弯的的士，溅起的水花，一切晃如旧时的分手布景。 
她在他的城，她走在他走过的街道，她在呼吸他城市的空气，这一次是真的，不是梦。 
陆小木的眼里，世间看不穿的无非一个情字，就象这雨，无休无止。 
2、 
吃饭是男女相见的第一道程式，都是俗人，谁也免不了吃饭。 
杜若安在包间等她，电话里跟她说好了，只要她走进那扇门就是，没有熟人会发现她们。 
他还是那时的旧模样，人偏瘦，精神，修饰整齐，他的身上，看不到半点中年男人生活潦倒或安定后的明显特征。 
男人保持这个样子，真是难得了。 
跟若安在一起，小木总是吃不下东西，桌上的小龙虾，醉鸡，虚晃晃的在她眼前，是应景之物，她只点到即止，没有食欲。 
他不止一次地看着她说，你吃啊，怎么不吃？ 
围绕着她的，只有两个字，恍惚，从说好见面的中午开始，她就已经很恍惚。 
宛若身在雾中，一切都感觉不真实。 
十天，十年，陆小木来这个城市逗留有十天时间，和若安电话联系上的时候已乘下最后一个夜晚。 
吃过晚饭后的内容安排，女人提议，去喝茶？男人说茶馆太吵了。 
女人说去咖啡厅坐坐？男人说也不安静。 
静默，小木不知该说什么了？ 
最后男人提议，去宾馆开个房间吧！ 
女人明显一惊，她的平静生活里，没有这个字眼，不过想着那儿更可以静谧相对，还是点头答应。 
3、 
十年前，陆小木在这个城的边缘读中专，是学美术，离毕业还有三个月，她去老乡的寝室玩，大家一起坐在床前玩牌，谁输就刮谁的鼻子一下，谁赢就请吃宵夜。 
是敲门声，有点固执的低低的敲门声，大家面面相嘘，一致要求坐在最外面的小木去开门。 
门开处，一个男生，在小木一尺近的距离，目光温润，说找小闵，小木不认识他，也不知道哪个是小闵，老乡从里面喊出声来，隔壁寝室。 
没等小木关门，男生又折了回来说，隔壁熄了灯，没人，可否帮我找一下她，有要紧的事。 
老乡于是甩了牌说，老杜，我知道她在哪儿，我去帮你叫，这里是女生楼，不麻烦你跑来跑去，你来替我挡副牌。 
大家争上游，男生拿着牌，坐在小木旁边，不声不响，一圈打下来，竟是小木最后一个，他的食指伸出来作弯勾状，小木的鼻子早已酥酥的，赶紧闭了眼，却是半天没有动静。 
男生说，看你慌的，先欠着吧，等结束。 
又一圈，小木长了心眼，把牌捂得紧紧的，不让他看到，赢了，男生成了最后一个，该刮他的鼻子，男生说，就让你刮一下吧，女士优先，他闭眼一副甜蜜状。 
那双眼闭着，睫毛落在眼窝里，是女性无与伦比的秀美，那个挺拔的鼻子，有象牙般的光泽，让小木不敢正视。他是真的好看。 
她已没了底气，只说就这样扯平了吧！ 
正在这时，学生会干部小闵来了，男生与小闵前脚刚走，小木也后脚走了。 
4、 
一向孤陋寡闻的小木知道了他叫杜若安，是学生科里最年轻的老师。 
那以后的日子，只要想起那晚的事来，小木的鼻子总是又酸又酥，似有一个弓着的手指要拂上来。而那张男人干净的脸，却总是在她眼前晃着，她一遍遍在被窝里幻想用掌心触及他的鼻尖。 
毕业一天天接近，一切都要过去了。 
在来来往往的校园里，她偶尔碰见杜若安。也是擦肩而过，他对她象视而不见似的。 
她忽然喜欢了一个人独来独往，一个人去食堂吃饭，乘公车去市里逛街。 
那晚他一个人去市里看了场电影，是张艺谋的“一个都不能少”，一个人挤在公车里，抓着吊环，泪还在眼里打转，身边却似有一个人在保护她。 
她转过头去，是一张让她恍惚的脸，杜若安。她朝他笑笑，他也笑笑。 
一起下车，学校门外有小吃店，小木说，我请你吃宵夜。 
若安说，那我就请你去我那儿玩。 
双双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，当若安抓住小木的手指亲吻时，一切恍惚都迎刃而解。 
不为别的，就是因为他了。 
5、 
新开业的宾馆七楼，长长的过道，空无一人，踩在地毯上如在云端。 
小木开玩笑说，这样的地方，就是杀了个人，也没人知道。 
暂新的单人房，两人一起看电视，小木说，我要舒服点，坐在床上。 
若安接着也说，我也要舒服点，坐在你身边。 
两人一起靠着枕垫并坐。 
若安的手缠上来，缠住小木的腰，小木，你胖了，可你的皮肤还是那么光滑。 
小木把头枕在若安的肩上。 
是的，你的肩还是那么宽，你还是那么年轻。你过得不错吧？ 
小木，一切都不是当年想象的样子，日子就这么过着，不咸不淡。 
小木，我想和你做爱。 
呵，男人总这样，他们的所有动机就是为了奔向床上的主题。 
小木毕竟是三十岁了，对男女之事也有了客观的认识。 
当然，天下乌鸦一般黑呀，我也是乌鸦。若安嬉笑着把小木抱在怀里。 
可是不行啊，今天是个倒霉日子，我有朋友在身上，第二天。 
男人内心是无比失望，但是并未露出太多，等了一会儿又说， 
那你去洗个澡吧，我们就这样躺着说话，今晚你就睡这儿，我呆到零点回家去。 
男人也洗了澡，坐在床上，露着修长的后背，成好看的弧形。是小木久违又久违了的。 
零点快到了，若安要走了，小木极想他好好亲吻她，拥抱她一下，可是男人没有，他走了。 
小木知道，如果这次她冲破了防线，那么这长夜于她是无法过下去的。 
正如五年前。 
6、 
五年前，小木有了并不如意的男友，若安是个已婚不久的男人。 
她们最后一次见面，也是这样的情景，所不同的是，她跟他做爱，那时小木很勇敢。 
然后他回去，继续做他的好丈夫。 
他走后，小木象没了灵魂的木偶，睁眼到天明，当一次放纵的欢愉换来她以后岁月里无尽折磨的时候，她知道她的所谓勇敢代表的只是最真的愚蠢。 
她知道她爱他，所以才会义无反顾，但是他呢，只要她同意，他就会日积月累需要她，永永远远，置她于水深火热之中。 
若安走了，关上门的刹那，小木的眼泪被震落下来，我是愿意的，只要你愿意，可是我不需要这一次，我需要长久，不受伤害。 
我渴望和你在一起，还有你的孩子，你的孩子，要是她也是我的孩子，就好了，那么一切就是共同的，所以真的相爱，惟有结婚这条出路。 
除此之外，任何一条路都是死胡同，都是见不得光的。 
可是若安，你即要跟我做爱，又要离开我，你还不如杀了我，杀了我吧！ 
小木不再跟若安见面。 
7、 
毕业那年暑假，小木并未离开若安，只是在离学校不远的山边租了农民的尖顶平房来住，山下有溪有地，可以种菜抓鱼，还可以早闻花香夜集露水，与尘世远离。 
若安则早出晚归去学校加班，小木做了他的小村妇，每天洗衣做饭，早上去附近简陋的菜市，没钱了，就买窝巨笋来，笋凉拌，叶子炒菜吃。 
晚上，若安去溪里提水来，小木在虚掩的布帘子后面简陋地擦洗，镶在墙上的镜子正虚晃晃地映着小木裸露的侧影，她象一枝含荷待放的雏菊若隐若现，这时若安会迫不及待地把小木抱出来，那时的若安还不会拦腰抱，只会想抱小孩子一样竖着抱起她。 
她咬着他耳垂软软地说，不如咱们就这样隐世埋名罢！ 
他低眉顺眼地答：只要你愿意。 
 
小木白天在小院的丝瓜藤底下画画，度过长长的夏季，她的生命为爱情而生，为若安而长，可是在这与世无争的粗荒岁月里，仅仅因为纯粹的爱情，片片瓜叶依旧要脱落、枯黄。 
若安去外地招生了，因为不方便，不能带她去，彼时没有电话，连寄信也困难，一时断了联系。 
小木无法一个人隐姓埋名，独自回到了家乡的古镇。 
等到开学时已是秋天，杜若安身边有了嗲嗲的女生，那是他从家乡招来新入校的美丽女孩。 
他闻过了小木的体香，又嗅到了新的花香，更让他赏心悦目。 
而陆小木一次次拒绝了身边的追求者，她的执拗任性和孤僻只能使她渡过寂寞的青春岁月。 
一年又一年，从二十岁到二十五岁到三十岁，在她心里，从来不觉得若安是别人的，他是填满她青春的人，他怎么可以和她毫无关系而成为别人的人呢！ 
漫长的日子里，她成了情痴，而若安是情圣。 
8、 
回家后，老公迎上来倒水给她，家是安宁的，只要看一看窗台上那盆馥郁的绿色植物就知道了，快要开花了，小木不在的日子，内向的老公每天仔细照顾着，那是一盆茉莉，美丽清透不可方物。 
一个礼拜了，小木依旧神思恍惚，她惦念这陈旧的爱情，冰冷彻骨。 
那天在宾馆里，若安说十年这首歌很好听，小木于是从网上搜来听： 
十年之前,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，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…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,十年之后,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,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，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！ 
小木想，她和若安从不认识到认识到情人，为什么怀抱不能逗留，为什么牵牵手就像旅游，为什么要沦为朋友，再互相问侯，那还不如死了干净。 
无论如何，情人决不变朋友，情愿变成陌生人。 
9、 
上帝如允许人选择短暂地完成一个心愿，那么小木很愿意自己变成一只白鸟，飞到若安的窗前，看看他是如何在家过日子，可是真要飞到他窗前吗？小木又很害怕，她怕看到的，万一一幕幕都是温馨呢，事隔那么多年，她是真的忌妒若安妻子，至少她拥有了他，有了和他一生相处的缘份，自己还是和他什么都不是，什么都没有，唯一有过的一个未成形的孩子，也早已化为乌有了。 
可是反过来呢，如果小木和若安当初结了婚，又会怎样？不知道，也许正因为没有反过来，所以小木的思念才成了灾。 
如今他依然在背叛他的妻子，可是瞒着，那女人无知却依然幸福，谁也不能保证一生只爱一个人，有时候，欺骗就是好于真实。 
10、 
坐在电脑椅上，头仰起来，正好枕在椅背上，小木习惯了喝口水，对着天花板发呆。 
她不再听情歌，无端把自己掉进忧伤里去，实在不合算。 
日子在滑下去，小木在网上结识一个又一个的网友，也和帅哥见面，当时感觉陷得很深，把若安全部忘记，当男人都想奔床上的目标而去时，小木便是刹车，顺着惯性往前一段路，也就会停下来，依旧要回到从前。 
 
天下乌鸦一般黑，男人都是乌鸦，他想要吃食，你给的容易，他反而贱你，你若熬过了那一段，那么男人便似浮云，轻飘飘的由他去。 
有女网友说，爱他就跟他睡，多么勇敢，小木也明白这句话没有什么错，有爱总比没爱好，可是睡过以后呢？如何停得下来？如何去否认那些恍如隔世的床上誓言？ 
若安的生日是11月18日，小木在独自的世界里，倒底放不下他，放不下他在那个城市存活，于是决定在每年的这日用短信送去问侯，来了断她内心的牵挂，她自己并不知道，在她随便怎么也不肯承认的时候，情人真的已经沦为朋友。 
正如结了婚是一种永远，不结婚也是另一种永远。

Cathy · 发表于 2005-7-27 14:51:09

ding

失意 · 发表于 2005-7-31 20:28:42

情人是另一种永远。。。。 
小木。是理智还是愚蠢？ 
甘愿，做情人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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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e:di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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